云服务器ecs 独享出差回家,门口多了双男鞋,我没声张,直接换了智能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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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1 玄关处的回声
飞机在凌晨四点半降落在浦东机场。
走出到达口,一股熟悉的、混合着消毒水和人群气息的暖风扑面而来,我拢了拢风衣的领口,快步走向停车场。持续了半个月的海外出差,辗转三个国家,身体的疲惫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。项目拿下了,庆功宴上的香槟泡沫还在脑子里翻腾,但我此刻唯一想念的,是家里那张柔软的大床。
我没有告诉乔承川我提前一天回来。原计划是明天下午的航班,我想给他一个惊喜。我们结婚五年,这种小小的仪式感,是我努力在被工作填满的缝隙里,为我们的婚姻注入的一点活力。
车子平稳地驶入小区的地下车库,停在我熟悉的B2-117号车位。我熄了火,在黑暗中静坐了片刻,感受着引擎最后一点余温的消散。回家,这个词在心里咀嚼了无数遍,终于成了现实。
电梯停在二十八楼,发出叮的一声轻响。我拖着行李箱,站在了那扇熟悉的深灰色大门前。声控灯应声而亮,暖黄色的光晕柔和地洒下来,照亮了门口那块我亲自挑选的硅藻泥地垫。
然后,我的目光凝固了。
地垫的左侧,整齐地摆放着一双男士皮鞋。
不是乔承川的。
我对他的一切了如指掌,精确到每一双鞋的品牌、款式和尺码。乔承川偏爱休闲款,鞋柜里一水儿的运动鞋和乐福鞋,他从不穿这种尖头、系带、看起来有些商务过度的正装皮鞋。这双鞋是42码的,比乔承川的脚大一号。鞋头有轻微的磨损,看得出主人穿着它走过不少路,但鞋面擦得锃亮,显然是经过精心打理的。
它就像一个突兀的、错误的音符,出现在一首我烂熟于心的乐章里。
那一瞬间,世界的声音仿佛被抽离了。机场的喧嚣、引擎的轰鸣、电梯的提示音……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,只剩下我自己的心跳声,一下,一下,沉重得像鼓槌,敲在空旷的胸腔里,震得耳膜嗡嗡作响。
我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,足足有半分钟。手指攥着行李箱的拉杆,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掌心蔓延到四肢百骸。我能感觉到血液在一点点变冷,从指尖开始,慢慢爬上小臂,最后汇集到心脏,将那里的最后一丝暖意也彻底浇熄。
我叫苏书意,是一名建筑设计师。我的工作教会了我三件事:精确、理智,以及在任何突发状况面前,都要先构建框架,再填充细节。哭泣、质问、崩溃……这些情绪化的反应是无用的,它们只会破坏结构,让整个建筑轰然倒塌。
我深吸了一口气,空气冰冷,带着凌晨特有的清冽,却无法让我混乱的大脑冷静下来。我强迫自己移开视线,不再去看那双鞋。我从包里摸出钥匙,手有些抖,钥匙对准锁孔好几次,才终于插了进去。
转动钥匙,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这个声音,我听了五年,从未觉得如此刺耳。
我推开门,没有开玄关的灯。客厅里一片漆黑,只有主卧的方向,门缝下透出一点微弱的光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陌生的味道,不是我常用的雪松与白麝香,而是一种甜腻的、带着点辛辣的白茶与姜花的味道。
我换上拖鞋,将行李箱无声地推进门边的储物间。然后,我赤着脚,像一个潜入自己家的贼,一步一步,悄无声息地走向主卧。
门没有关严,虚掩着。我贴在门边,侧耳倾听。
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,两个人的。一深一浅,交织在一起,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
我闭上眼睛,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那双鞋的模样——擦得锃亮的鞋面,尖锐的鞋头,以及鞋底沾染的、不属于这里的尘土。
五年。
从一无所有,到我们亲手一砖一瓦搭建起这个家。我画图纸,他监工,我们为了一块地砖的颜色能争论一个下午。我以为我们建造的是一个坚不可摧的堡垒,却原来,它的门可以为任何人打开。
我没有推门,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我只是静静地站着,像一座逐渐风化的石像。不知道过了多久,我缓缓地转过身,一步一步,退回到玄关。
我拿起手机,屏幕的光照亮了我毫无血色的脸。我打开通讯录,手指划过老公那个备注,停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向下,找到了一个名字——李师傅-24小时开锁。
电话很快就接通了,对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,显然是被我从睡梦中吵醒的。
喂?
李师傅,您好,打扰您了。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,我是金茂府28楼的业主,之前在您这儿留过备案。我现在需要更换智能门锁,越快越好。
对方愣了一下:现在?苏小姐,现在可是凌晨五点。
对,就是现在。我看着窗外,天际线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,钱不是问题,我给您双倍的价钱。只有一个要求,全程不能发出任何大的声响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然后传来一个干脆利落的回答:地址发我,半小时到。
挂了电话,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缓缓地滑坐到地上。我将脸埋进膝盖,整个身体蜷缩成一团。
没有眼泪。
只是觉得冷,一种从骨头缝里渗透出来的、无边无际的寒冷。
我想到我正在做的那个私人住宅改造项目,业主给它取名叫回响。他说,空间是有记忆的,他希望新的设计能回应他内心最深处的声音。
那么,我这个被玷污的空间,又在回应着什么?
它在告诉我,这场长达五年的梦,该醒了。
玄关处,那双男鞋静静地立在那里,像一个无声的宣告,也像一个巨大的讽刺。它是我这场婚姻的墓志铭,而我,就是那个亲手为它刻上碑文的人。
我从包里拿出给谢亦诚带的礼物——一支万宝龙的限量版钢笔,妥帖地放在鞋柜上。然后,我安静地等待着,等待那个即将改变一切的门铃声。
02 第二十六根火柴
李师傅比约定时间还早了五分钟。他提着一个硕大的工具箱,出现在可视门铃的屏幕里,表情混合着疲惫和职业性的精明。
我给他开了门,做了一个嘘的手势。他心领神会地点点头,换上鞋套,动作轻巧得像一只猫。
苏小姐,还是换上次你看中的那款吗?带远程监控和临时密码功能的。他压低声音问。
对,就要那款。我言简意赅。
接下来的一个小时,是我人生中最漫长,也最诡异的一个小时。李师傅展现了他高超的专业技术,拆卸旧锁、安装新锁,整个过程几乎没有发出超过四十分贝的声响。电钻被包裹在厚厚的毛巾里,发出的声音沉闷而压抑,像极了我此刻的心情。
我就站在他身后,看着他熟练地接驳线路、调试系统。我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,落在主卧那紧闭的门上。门里是我的丈夫,和我婚姻的终结者。门外是我,正在冷静地、一步一步地,将他彻底驱逐出我的世界。
这场景荒诞得像一出黑色喜剧。
六点十五分,新锁安装完毕。李师傅帮我录入指纹、设置主密码,并详细讲解了如何生成临时密码和查看开门记录。
苏小姐,您原来的钥匙和指纹就全部失效了。这是两把备用机械钥匙,您收好。
我接过钥匙,冰冷的金属硌得掌心生疼。我通过手机银行,当场给他转了双倍的费用,又额外加了五百块的红包。
谢谢您,李师傅,辛苦了。
应该的,应该的。那……我就先走了?他看了一眼主卧的方向,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八卦,但职业素养让他没有多问一个字。
我点点头,送他到门口。在他踏出家门的那一刻,我轻声说:李师傅,今天的事,还请您保密。
他回头,对我露出一个我懂的表情:放心吧,苏小姐。我们这行,嘴巴最严。
门在我身后无声地合上。我靠在崭新的门板上,听着外面李师傅离去的脚步声,直到彻底消失在楼道里。
我低头看着手机上那个智能锁的App界面,图标简洁而冰冷。从现在起,我就是这座房子的唯一主宰。谁能进,谁不能进,只由我一个人决定。
一种奇异的、夹杂着权力感的平静,慢慢在我心中升起。
做完这一切,天已经大亮。我走进次卧的浴室,洗了个热水澡。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,却带不走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。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脸色苍白,眼下有淡淡的青黑,但眼神却异常明亮,亮得像淬了火的刀锋。
换上干净的家居服,我走进厨房,为自己煮了一杯黑咖啡。浓郁的苦涩在味蕾上炸开,瞬间驱散了残存的睡意。
就在这时,手机震动了一下。是乔承川发来的微信。
老婆,起床了吗?今天下午就能见到你了,开心!给你准备了礼物哦。后面跟着一个摇着尾巴的柴犬表情包。
我盯着那行字,看了很久很久。如果是在昨天,我看到这条消息,一定会立刻回一个电话过去,用腻得发齁的声音告诉他我也很想他。
可现在,我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。
礼物?是门口那双42码的皮鞋吗?
我端起咖啡,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。窗外,城市已经苏醒,车流汇成了一条条发光的河。我住的这个地方,是这座城市最好的地段之一。当初买下这套房子,我几乎花光了工作头几年的所有积蓄。这是我的婚前财产,是我在这个冰冷都市里,为自己打造的最坚固的铠甲。
我曾天真地以为,乔承川是这副铠甲上最温柔的软衬。
我们是大学同学,他追的我。那时候的他,白衣黑裤,抱着一把吉他,在学校的草坪上给我唱《天空之城》。他的嗓音干净,眼神清澈,满足了我对文艺青年所有的幻想。
毕业后,我进了国内顶尖的设计院,一路拼杀,成了院里最年轻的项目负责人。而他,进了一家不好不坏的公司,做着一份不好不坏的工作,拿着一份不好不坏的薪水。
我们的差距越来越大。我飞遍世界各地,参加各种国际大奖的颁奖典礼;他则每天准时上下班,最大的乐趣是研究哪家外卖新出了优惠套餐。我给他买名牌衣服、手表,他总是笑着说太浪费,然后转身在淘宝上给自己买几十块的T恤。
身边的朋友都曾隐晦地提醒我,女强男弱的感情,很难长久。我总是不以为然。我说,我爱的是他这个人,是那个在草坪上为我唱歌的少年,与金钱、地位无关。我相信他也是。
现在想来,多么可笑。
我从不吝于在他身上花钱,他的车是我买的,他父母生病住院的钱是我出的,甚至他用来取悦另一个女人的这个家,也是我全款买下的。我以为这是爱,或许在他看来,这只是绵延不绝的羞辱。
所以,他需要一个仰望他、崇拜他的女人,来找回他那点可怜的男性自尊。哪怕那个女人,需要踩着我的肩膀,才能看到他。
我喝完最后一口咖啡,杯底的咖啡渣像一团化不开的墨。
我拿出手机,回复乔承川:刚醒。飞机晚点了,我可能要晚一点才能到家。你不用来接我,好好上班。
发送成功。
我放下手机,开始审视这个我无比熟悉的家。每一个角落,每一件摆设,都曾是我心血的结晶。而现在,它们都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我。
空气中那股白茶与姜的香薰味还没有完全散去。我走到客厅的香薰机旁,果然,里面的精油被换掉了。我记得很清楚,我走之前,里面装的是我最喜欢的雨后森林。
我打开手机备忘录,记下了第一条:香薰。
然后,我走到浴室,在脏衣篮里翻了翻。一条不属于我的长发,安静地躺在乔承川换下的衬衫上。颜色比我的浅一些,是时下流行的亚麻棕。
备忘录第二条:头发。
我又检查了垃圾桶。最上面是我走之前丢掉的咖啡滤纸,下面,被几张纸巾掩盖着,是一个用完的口红小样空管,牌子是YSL,色号我不认识。我不常用这个牌子。
备忘录第三条:口红。
证据一条一条地增加,我的心也一寸一寸地冷下去,最后变成一块坚硬的、敲不出任何回响的顽石。
我曾经读过一个故事,说一个人有二十七根火柴,每当他遇到一件绝望的事,就划掉一根。当第二十七根火柴划掉时,他就选择了死亡。
我不知道我的火柴有多少根。门口的鞋是第一根,两个人的呼吸声是第二根,那条虚伪的微信是第三根……现在,这些琐碎而确凿的证据,正在一根一根地,划掉我对他最后的情分。
或许,当最后一根火柴燃尽时,死掉的,不是我,而是那个还对爱情抱有幻想的苏书意。
而活下来的,将是一个全新的,只为自己而战的苏书意。
我删掉了乔承川的微信备注,从老公改成了他的全名。然后,我站起身,走回次卧,关上门,将自己与这个被污染的空间彻底隔绝开来。
接下来,我需要一个计划。一个精确的、周密的、不留任何后患的计划。
03 潘多拉的摄像头
制定计划的第一步,是寻求专业意见。
我拨通了谢亦诚的电话。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,那头传来他标志性的、带着点宿醉的沙哑嗓音:苏大设计师,这才几点,就来查岗你的礼物送到没?
谢亦诚,我的大学同学,损友,以及……现在我唯一能完全信任的人。他是一家顶级律所的合伙人,主攻婚姻和财产纠纷,经手的案子,用他的话说,能写一部当代婚姻启示录。
老谢,我需要你的帮助。我的声音很平静。
电话那头立刻安静了下来。谢亦诚的语气瞬间变得严肃:出什么事了?
我提前回来了。我言简意赅,家里,有别人。
他沉默了足足十秒钟,然后是一声低低的咒骂:我就知道乔承川那个王八蛋靠不住。你现在在哪?人还在吗?
我在家,次卧。他们在主卧。我看着窗外,我换了智能锁。
……干得漂亮。谢亦诚的声音里透出一丝赞许,你没冲进去?
我需要证据。我说,不是为了和他对峙,是为了让他净身出户。
我明白了。谢亦诚的思维立刻切换到了工作模式,书意,你听我说。现在最关键的是拿到核心证据,也就是他们存在不正当关系的直接视频或音频。你家是你婚前财产,这一点是我们最大的优势。只要能坐实他婚内出轨,尤其是在你的房子里,我们就能在财产分割上占据绝对主动,让他滚蛋的时候,连根牙刷都别想带走。
我该怎么做?
摄像头。谢亦诚说得斩钉截铁,买最小巧的、带夜视和云存储功能的微型摄像头。装在客厅和主卧,位置要隐蔽,确保能拍到关键画面。记住,一定要买正规品牌,确保数据安全,云存储的服务器最好在境内,方便我们后续取证。
安装位置呢?我怕被发现。
你是谁?你是苏书意。谢亦诚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信任,你是最顶尖的建筑设计师,在你自己的作品里找几个视觉死角,还不是小菜一碟?想想你那些天马行空的设计,把这当成一个项目来做。一个……‘捉奸’项目。
他的话像一把钥匙,瞬间打开了我的思路。
对,我是苏书意。这是我的家,我的作品。这里的每一寸空间,每一束光线,都在我的计算之内。
我知道该怎么做了。我的声音里重新注入了力量。
好。设备今天就去买,想办法装好。等他们走了之后,你把家里所有不属于你的东西都清理干净,恢复原样,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。乔承川那边,你稳住他,就说你项目出了点问题,要晚几天回来。给他创造机会,让他把那个女人再带回来。谢亦诚的声音冷静而残酷,我们要的不是一次性的证据,是证据链。他带回来一次是偶然,两次、三次,就是无可辩驳的事实。
明白了。
还有,谢亦诚顿了顿,书意,你还好吗?
我沉默了一下,然后轻轻地笑了笑:放心,我很好。从没这么好过。
挂了电话,我立刻在电商平台上下了单。两个不同品牌的微型摄像头,一个伪装成USB充电头,一个伪装成绿植的装饰石子,都带高清夜视和动态捕捉功能,数据直接上传加密云端。我选了同城闪送,预计两小时内就能送到。
等待的时间里,我听着主卧的门被打开。脚步声,洗漱声,然后是压低了声音的交谈。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,也不想听清。我只是通过声音,辨别出另一个人离开的时间。
上午九点半,大门发出了轻微的响声。我立刻打开手机App,查看开门记录——访客模式临时密码已被使用。
很好。
我等到十点,估摸着乔承川也已经去上班了,才从次卧出来。
家里已经被收拾过了。垃圾桶被清空,脏衣篮里的衣服进了洗衣机,空气中那股白茶与姜的味道也淡了许多,被新开启的雨后森林香薰所掩盖。
乔承川,他总是这么细心,细心得近乎虚伪。
我戴上手套,像一个专业的现场勘查人员,开始执行我的计划。
第一个摄像头,那个USB充电头,我把它插在了客厅电视柜下方的插座上。这个位置很巧妙,正对着沙发和通往主卧的走廊,视角极佳。平时这里就插着各种充电线,多一个充电头毫不起眼。
第二个摄像头,那颗伪装成石子的,则被我费了些心思。
我把它放在了主卧床头柜上。柜上有一盆我养的多肉植物,花盆里铺着一层白色的小石子。我小心翼翼地取出一颗,将那个黑色的、表面做了磨砂处理的石子放了进去。它和周围的真石子混在一起,完美地融为一体,镜头正对着我们那张两米宽的大床。
在放下它的时候,我的指尖碰到了床单。冰凉的触感,仿佛还残留着不属于我的温度。我面无表情地收回手,调整好角度,确保万无一失。
做完这一切,我站在房间中央,环顾四周。阳光透过百叶窗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这个我曾无比珍爱的空间,此刻在我眼中,已经变成了一个精密的、冷酷的陷阱。
潘多拉的魔盒已经被我亲手安置好,接下来,我只需要等待。等待那个被欲望和谎言蒙蔽了双眼的男人,亲手为我打开它。
下午,快递员打来电话,我让他把摄像头放在了门口的快递柜。然后我给乔承川发了条微信。
承川,项目这边出了点突发状况,投资方临时要改方案,我可能要在这边多待三四天。你一个人在家好好吃饭,别总点外卖。
信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,他就回了电话。
怎么又延期了?不是说好了吗?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,但我分不清那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。
没办法,甲方是爸爸。我用一贯的、略带疲惫的语气说,我尽快处理完就回去。你乖乖的。
好吧……那你自己也注意身体,别太累了。他关切地说,我等你回来。
等你回来。
这四个字,像一根细小的针,扎在我的心上。不疼,但是麻木。
挂了电话,我删掉了通话记录。
我坐在沙发上,打开手机,看着那两个摄像头App的图标。它们安静地躺在屏幕的一角,像两只窥探深渊的眼睛。
我知道,当我点开它们的时候,我将看到的,会是人性最丑陋、最不堪的一面。
但我没有丝毫犹豫。
因为有些真相,即使再肮脏,也必须亲眼见证。只有这样,才能彻底杀死心里那个还抱有幻想的自己。
04 舞台与演员
接下来的三天,我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幽灵。
我没有离开这套房子,只是把自己锁在次卧里。白天,我处理工作邮件,和海外的团队开视频会议,推进回响项目的设计细节。我的大脑像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,将所有的情绪都屏蔽在外,只剩下冰冷的逻辑和数据。
到了晚上,我就成了这个家的隐形观众。
乔承川每天准时回家,给我发微信,打电话,嘘寒问暖,扮演着一个无可挑剔的二十四孝好老公。他会拍下自己做的晚餐发给我,说没有你在家,吃饭都不香了;他会把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,然后拍个小视频,邀功似的说老婆放心,家里一切都好。
我看着手机屏幕上他发来的那些照片和视频,再切换到监控App的实时画面,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几乎要将我淹没。
他在我面前扮演深情,却不知道,他的一举一动,都在我的监视之下。
这个家,成了他的舞台。而我,是台下唯一的、知晓所有剧本的观众。
我等的好戏,在我发出延期消息的第二天晚上,正式上演了。
那天晚上七点,乔承川发消息说公司要聚餐,可能会晚点回来。我回了一个知道了,少喝点酒。
晚上九点,监控App弹出一条动态捕捉的提醒。我点开客厅的实时画面,心跳漏了一拍。
乔承川回来了,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女人。
就是那个阮今安。
我没见过她本人,但乔承川的朋友圈里,有过他们公司团建的合影。她就站在乔承川身边,笑得一脸清纯无害。照片里的她,留着一头亚麻棕色的长发。
监控画面里,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,看起来纤细而柔弱。一进门,她就从后面抱住了乔承川的腰,把脸贴在他的背上,语气娇嗔:承川哥,你家好大好漂亮啊。
乔承川显然很受用,他笑了一声,转过身,捏了捏她的脸:喜欢吗?以后,这里也可以是你的家。
我的胃里一阵翻滚。
我看着他熟练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女士拖鞋递给她。那是我买的,备用给偶尔来访的女性朋友。现在,它穿在了这个女人的脚上。
他们坐在我亲自挑选的米白色沙发上,那个女人像一只没有骨头的猫,整个人都蜷在乔承川的怀里。
你老婆什么时候回来呀?她问,声音软糯。
快了,不过我跟她说项目出了问题,让她又多待几天。乔承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,放心吧,这几天,这里都属于我们。
你好坏啊。她笑着,捶了一下他的胸口。
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,手指冰冷。原来,我的延期,不是给了他缓冲,而是给了他纵容。我亲手为他们铺好了温床,递上了钥匙。
我关掉了客厅的监控,没有勇气再看下去。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我不想用那些肮脏的画面来折磨自己。
我只需要结果。
我强迫自己躺下,用被子蒙住头,但那些声音,还是会顺着墙壁,丝丝缕缕地钻进我的耳朵。女人的娇笑,男人的低语……它们像无数只蚂蚁,在我身上爬行,啃噬着我的神经。
那一夜,我彻夜未眠。
真正的考验,在第四天傍晚来临。
按照我撒谎的时间表,我该回家了。而乔承川,也该结束他的狂欢,把舞台恢复原样,准备迎接我这个蒙在鼓里的妻子。
下午五点,我给他发消息:航班落地了,一个小时后到家。
他几乎是秒回:太好了!老婆辛苦了!我马上回家给你做饭!
我看着手机屏幕,冷笑了一声。
然后,我打开了智能锁App,将主密码之外的所有指纹、临时密码全部删除。我又重新设置了一条指令:从现在起,任何密码或指纹的错误尝试,都会第一时间在我的手机上触发警报,并自动录下门外一分钟的视频。
做完这一切,我关掉手机,开始等待。
六点十分,我的手机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。App推送了一条消息:门口发生密码错误尝试。
我点开自动录制的视频。
画面里,是乔承川那张写满错愕的脸。他站在门口,手里提着刚买的菜,一遍又一遍地输入密码,但门锁毫无反应,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密码错误,请重试。
他开始有些慌了,又试着用指纹。结果当然是一样的——指纹错误,请重试。
视频里,他的表情从疑惑,到不解,再到一丝无法掩饰的慌张。他拿出手机,似乎想打电话,但犹豫了一下,又放下了。他大概是想打给我,但他设想的我还在从机场回家的路上。
他开始烦躁地在门口踱步,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。他踢了一脚地垫,嘴里低声咒骂着什么。
我把视频的音量调到最大,清晰地听到他说:这破锁,搞什么鬼!
我靠在椅背上,静静地看着他在门口表演着独角戏。心中没有报复的快感,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。
这就是我爱了五年的男人。在遇到一点超出他掌控范围的事情时,他首先想到的不是解决问题,而是暴躁和推卸责任。
大概过了十分钟,他终于放弃了,拨通了我的电话。
我让铃声响了很久,才慢悠悠地接起。
喂?承川,怎么了?我用一种略带疲惫的腔调问。
老婆,你到哪了?我们家的锁好像坏了,我输密码和指纹都没用,进不去!他的声音听起来又急又气。
坏了?我故作惊讶,怎么会呢?我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。——我当然没出门,但我必须这么说。
我怎么知道!反正就是开不了!你快回来看看吧!
你别急啊,我安抚他,可能是系统临时故障。我手机上有App,我试试远程给你开门。
我挂了电话,打开App,按下了远程开锁的按钮。
门锁发出了滴的一声,解锁了。
我立刻收到了乔承川的微信:开了开了!老婆你太厉害了!吓死我了,还以为要找人来撬锁呢。快回来吧,我饭都买好了。
我看着那条信息,没有回复。
我只是将那段他被关在门外、气急败坏的视频,保存了下来,命名为礼物。
这是我送给他的,第一份回礼。
他以为这只是一次偶然的故障,他永远不会知道,从他踏进这个家门的那一刻起,他就已经失去了这里的主人身份,变成了一个需要我施舍,才能进入的访客。
而这场戏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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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5 白茶与谎言
我没有立刻回家。
我告诉乔承川,车在路上抛锚了,正在等拖车,让他先吃饭,不用等我。
这是一个完美的借口,给了我足够的时间来调整自己,也给了他足够的时间来销毁最后的痕迹。
晚上九点,我才拖着行李箱,出现在家门口。
乔承川立刻迎了上来,从我手里接过箱子,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。他的身上,有淡淡的油烟味,和我熟悉的雨后森林的香薰味。
老婆,你可算回来了,想死我了。他抱着我,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。
他的拥抱很温暖,他的声音很温柔,一切都和过去五年里的每一次重逢一模一样。
如果不是我亲眼见过那些画面,亲耳听过那些声音,我几乎要以为,之前的一切都只是我的一场噩梦。
我没有推开他,只是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背,语气平静:我回来了。
他拉着我进屋,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,还温着。是我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和清炒虾仁。
快去洗手吃饭,肯定饿坏了吧。他殷勤地给我拉开椅子。
我看着他忙碌的背影,心中一片冰凉。
一个男人,可以在别的女人身上尽情驰骋后,面不改色地为妻子洗手作羹汤。这份演技,不去拿个奥斯卡都屈才了。
饭桌上,他不停地给我夹菜,眉飞色舞地讲着这几天公司里的趣事,绝口不提那个叫阮今安的女人。
我也配合着他,微笑着点头,偶尔附和两句。我们像一对最恩爱的夫妻,分享着彼此的日常。
只是,我的目光,总会不经意地扫过客厅的某个角落。我知道,那里,有一双眼睛,正在记录着我们之间这场盛大的谎言。
对了,今天下午那个锁是怎么回事?吓我一跳。乔承川状似不经意地提起。
我也不知道,我舀了一勺汤,慢悠悠地喝着,可能是系统bug吧。我回来路上给客服打过电话了,他们说过两天会派人上门来检修一下。
那就好,这智能的东西,就是有时候不太稳定。他松了口气的样子。
我点点头,没再说话。
吃完饭,他抢着去洗碗。我则走进主卧,准备去洗个澡。
房间里已经被收拾得天衣无缝。床单被套都换成了我喜欢的灰色纯棉款,空气里是我熟悉的味道,找不到一丝一毫属于另一个女人的痕
迹。
如果不是我提前看过监控,我真的会以为,这个房间,这几天都只有他一个人。
但我知道,就在昨天晚上,就在这张床上,他和另一个女人,做尽了夫妻间最亲密的事。
我打开衣柜,准备拿睡衣。我的手在触碰到那些衣服时,停住了。
我无法再穿这里的任何一件衣服,无法再躺上这张床。我觉得脏。
我默默地关上衣柜,转身走进了次卧。
乔承川洗完碗出来,看到我从次卧的浴室里出来,愣了一下:老婆,你怎么在次卧洗澡?
主卧的热水好像有点问题,水温不太稳定。我面不改色地撒谎,我累了,今晚就在这边睡了,省得吵到你。
怎么会呢?我去看看。他作势要去主卧。
别看了,我拉住他,我真的太累了,只想睡觉。明天再说吧。
我的态度很坚决,他不好再说什么,只是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他大概以为,我还在为他下午被关在门外的事情闹别扭。
那……好吧。你好好休息。他俯身想亲我。
我下意识地偏了一下头,他的吻落在了我的头发上。
空气瞬间凝固了。
他僵在那里,有些尴尬地收回身体:怎么了?
我累了。我重复了一遍,然后转过身,径直走进次卧,关上了门。
我没有反锁,但我知道,他不会进来。
果然,门外安静了片刻,然后传来了他走回主卧的脚步声。
我靠在门板上,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。
这是我们结婚五年来,第一次分房睡。
我知道,我的反常,已经在他心里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。他会开始揣测,会开始不安。
而这,正是我想要的。
我要让他一点一点地,感受到这种失控。就像他让我感受到的一样。
第二天,我借口要倒时差,一整天都待在家里。乔承川去上班后,我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打开电脑,查看云端存储的监控录像。
我快进着,跳过了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,只寻找我需要的细节。
很快,我找到了。
在他们第二次见面的那个晚上,阮今安从包里拿出了一个香薰机,和我家里的一模一样,只是颜色不同。然后,她熟练地滴入精油,插上电源。
那股熟悉的白茶与姜的味道,仿佛穿透了屏幕,再一次萦绕在我的鼻尖。
视频里,乔承川笑着说:还是你懂我,我就喜欢这个味道。书意她总说太甜了,欣赏不来。
阮今安依偎在他怀里,得意地说:那当然,我最了解承川哥的喜好了。
我按下了暂停键,将这一段视频单独剪辑出来,保存好。
原来,不是他为了讨好我而改变喜好,而是我,从来都不是他喜好的那一款。无论是香薰,还是人。
这个发现,让我心中最后一点残存的温情,也彻底烟消云散。
我不再把他当成我的丈夫,我的爱人。他只是我的项目,一个需要被清理、被移除的障碍物。
下午,我接到了智能锁客服的电话,当然,是我让谢亦诚找人假扮的。对方用非常专业的口吻告诉我,根据后台数据检测,我家门锁的内部芯片可能存在故障,需要上门更换。
我开了免提,确保在客厅看电视的乔承川能听到。
好的,那你们明天派人过来吧。我平静地回答。
挂了电话,乔承川凑过来问:锁真的有问题啊?
嗯,客服说芯片可能坏了,明天来给换个新的。我说。
他点点头,没再怀疑。
第二天,两个穿着制服的维修师傅上门,在我的监工下,他们看似在维修,实则在我的授意下,取走了主卧床头柜上那盆多肉植物里,伪装成石子的摄像头。
那个摄像头的使命,已经完成了。
它像一个忠诚的士兵,为我记录下了最关键的战报。现在,它可以光荣退役了。
客厅里的那个,我没有动。
因为我知道,好戏,还没有结束。
我需要让乔承川的怀疑和不安,发酵到顶点。然后,在他以为一切都能回到正轨的时候,给他最致命的一击。
06 清算日
分房睡的第三天,乔承川终于沉不住气了。
晚饭后,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去看电视或者玩手机,而是端了一杯热牛奶,敲响了次卧的门。
老婆,能聊聊吗?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。
我打开门,让他进来。
你这几天到底怎么了?他把牛奶递给我,坐在我的书桌前,表情严肃,从你回来开始,就一直怪怪的。分房睡,也不让我碰你。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?
我没有喝那杯牛奶,只是把它放在一边。我看着他,淡淡地说:你觉得你做错了什么?
他愣住了,眼神闪烁:我……我不知道。是不是因为那天锁坏了,我说话语气太急,让你不高兴了?
他还在试探,还在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来搪塞。
我笑了笑,摇摇头:不是。
那是因为什么?书意,我们是夫妻,有什么事不能开诚布公地谈吗?你这样冷暴力,我很累。他摆出了一副受害者的姿态。
开诚布公?我重复着这四个字,觉得无比讽刺,好啊,那我们就开诚布公地谈谈。你告诉我,阮今安是谁?
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。
乔承川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,他眼里的慌乱,根本来不及掩饰。
我……我不认识什么阮今安。这是谁啊?他结结巴巴地说,视线飘向别处,不敢看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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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认识?我从床头柜的抽屉里,拿出一张打印好的照片,推到他面前。
照片是监控的截图,高清的。画面里,他和阮今安在客厅的沙发上拥吻,背景就是我们那面我亲手设计的文化墙。
乔承川的身体猛地一震,他像被蝎子蛰了一样,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现在,认识了吗?我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你……你……他指着我,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,你监视我?
如果我不这么做,你是不是打算瞒我一辈子?我反问,在我买的房子里,睡在我买的床上,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,然后转过头来,继续对我扮演深情丈夫。乔承川,你不觉得恶心吗?
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,羞耻、愤怒、恐惧,各种情绪在他脸上交替出现。
终于,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,瘫坐在椅子上,双手抱着头,声音嘶哑:我……我是一时糊涂。书意,你听我解释。
我不想听。我打断他,我今天找你谈,不是为了听你解释,也不是为了和你争吵。我只是通知你,我们离婚吧。
离婚?他猛地抬起头,眼里满是不可置信,就因为这点事?书意,我承认我错了,我跟她断了,我发誓!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,不能就这么算了吧?
这点事?我气笑了,乔承川,你管这叫‘这点事’?你把别的女人带回我们的家,这是对我们婚姻最彻底的背叛和羞辱!感情?从你做出这件事开始,我们之间就没有任何感情可言了。
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!是她主动勾引我的!他开始推卸责任,你知道的,你在外面那么风光,那么强势,我在你面前压力很大。她不一样,她很崇拜我,很需要我,我只是……
你只是在她身上,找到了你那点可怜的、廉价的男性自尊,对吗?我冷冷地替他说完了后半句,所以,这不是我的错,是我的成功让你感到了压力,是别的女人太会勾引,你是无辜的,是吗?
他被我堵得哑口无言。
我站起身,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,扔在他面前。
这是离婚协议书。我说,我已经签好字了。房子是我的婚前财产,与你无关。车子,当初买在你名下,我也不要了,算是给你的补偿。我们没有孩子,共同财产只有一些存款,我已经让律师算好了,属于你的那一份,明天就会打到你的卡上。
净身出户?他看着协议书,眼睛都红了,苏书意,你太狠了!我们结婚五年,你就这么对我?
狠?我看着他,一字一句地说,我给你体面,让你自己收拾东西离开,这叫狠?还是你希望我把这些照片、视频,发到你们公司群里,发给你父母朋友,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是个什么样的男人?
他彻底蔫了。他知道,我手里握着他的命脉。
我给你三天时间。我下了最后通牒,三天之内,把你所有的东西,从这个家里清走。三天之后,我会把剩下的密码全部更换。到时候,你连这个门都进不来。
说完,我不再看他,径直打开门,走了出去。
我需要呼吸一点新鲜空气。
我来到谢亦诚的律所楼下,给他打了个电话。
都谈妥了?他问。
嗯。
我就知道,你出马,没有搞不定的事。他笑了笑,下来喝一杯?
好。
我们在律所附近的一家清吧坐下。我点了一杯最烈的威士忌。
都准备好了。谢亦诚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支钢笔,在几份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。
我注意到,那支笔,就是我从国外给他带回来的那支万宝龙。黑色的笔身,在灯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。
谢谢你,老谢。我举起酒杯。
跟我还客气什么。他和我碰了一下杯,说实话,我等这一天很久了。乔承川那个人,从大学时候起,我就觉得他配不上你。他看你的眼神里,有爱慕,但更多的是一种不甘和嫉妒。这种人,顺风顺水的时候可以伪装得很好,一旦遇到点压力,内心的阴暗就会暴露无遗。
我一口喝掉了半杯酒,辛辣的液体灼烧着我的喉咙。
以前我不信,现在我信了。
想开点。谢亦诚看着我,你这不是失去,是止损。你甩掉了一个累赘,以后的人生,只会更精彩。
我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是啊,止损。
我是一名设计师,最擅长的,就是规划和取舍。当一个设计元素不再服务于整体的美感和功能时,就应该毫不犹豫地将它剔除。
乔承川,就是我人生这个宏大设计里,一个错误的、多余的元素。
现在,是时候将他彻底清除了。
我回到家时,乔承川已经不在客厅了。次卧的门紧闭着,大概是在收拾东西。
我走进主卧,打开所有的窗户,让晚风尽情地吹进来。
我将床上那套灰色的床品,连同被芯和枕头,全部扯下来,扔进了门口的垃圾袋。然后,我从储物间里,拿出了一套全新的、我从未用过的白色贡缎床品,换了上去。
我又将衣柜里,所有乔承川的衣服,一件一件地拿出来,叠好,放进一个巨大的行李箱里。他的领带,他的手表,他用过的剃须刀,他看的书……所有带着他气息的东西,我都没有放过。
这个过程,像一场漫长而庄重的告别仪式。
我没有愤怒,也没有悲伤。我的内心平静得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。
我在清算我们的过去,也在净化我的未来。
当我把最后一个属于他的纸箱封好时,天已经快亮了。
我看着这个几乎被搬空了一半的家,非但没有觉得空旷,反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和开阔。
这个空间,终于又变回了我一个人的。
我设计的回响项目,理念是让空间回应主人的内心。
而现在,我的家,这个被我亲手净化的空间,也终于开始回应我内心的声音——自由,独立,以及一个崭新的开始。
07 门开了,戏落幕
第三天的下午,是我给乔承川的最后期限。
我约了他五点钟在楼下交接。我需要收回车钥匙,并看着他把最后一个行李箱搬走。
我还约了另一个人,阮今安。
我用乔承川忘在家里的另一部手机,找到了她的微信,给她发了一条消息:五点,金茂府楼下,我们谈谈。
我没有说我是谁,但我知道,她会来。
下午四点五十,我提前下楼。谢亦诚已经等在了大堂的休息区。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,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,看起来专业而可靠。
都准备好了?他问。
我点点头,将一份文件递给他:这是我重新规划的财产分割方案。车我不要了,但他在婚姻存续期间,用我们共同的存款给他父母买的理财产品,我要分一半。证据我都准备好了。
谢亦诚看了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赞许的笑:够狠,我喜欢。对付这种人,就不能心慈手软。
五点整,乔承川拉着最后一个行李箱,从电梯里走了出来。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,胡子拉碴,眼窝深陷。看到我和谢亦诚站在一起,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。
苏书意,你什么意思?带个律师来给我下马威吗?他语气不善。
我只是为了让我们的交接更有效率。我平静地说,车钥匙呢?
他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,用力地拍在谢亦诚面前的茶几上,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。
就在这时,大堂的玻璃门外,出现了一个纤弱的身影。
阮今安来了。她穿着一身米白色的套装,化着精致的淡妆,看起来楚楚可怜。当她看到我们三个人时,明显愣住了,脚步也停了下来。
乔承川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,他下意识地想躲,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我朝阮今安招了招手,示意她进来。
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走了过来,怯生生地看了乔承川一眼,又看向我:你……你是?
我是苏书意。我自我介绍,然后指了指乔承川,他的妻子。哦不,马上就是前妻了。
阮今安的脸瞬间白了。
我今天约你们两位一起来,是想把一些事情当面说清楚。我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,首先,乔承川,我转向他,我们之间,到此为止。这是新的离婚协议,你看一下。如果你没意见,现在就签。如果你有意见,我的律师会跟你谈。
谢亦诚适时地将文件推到他面前。
乔承川看都没看,只是死死地瞪着我:书意,你非要这么绝情吗?
我这不叫绝情,叫及时止损。我淡淡地说。
然后,我转向阮今安,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。
阮小姐,我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,我知道你很‘崇拜’乔承川,觉得他成熟、稳重、有魅力。但我想告诉你一些你可能不知道的事。
我顿了顿,看着她越来越苍白的脸。
他开的车,是我买的。他住的房子,是我婚前全款买的。他给你买礼物的钱,花的是我们夫妻的共同存款。甚至,他用来在你面前维持他那点可怜的优越感的自信,也是建立在我多年的付出之上。你所以为的‘宝藏’,不过是我丢掉不要的垃圾。
阮今安的嘴唇哆嗦着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她看向乔承川,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失望。
而乔承川,则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,赤裸裸地暴露在众人面前,羞耻得无地自容。
我今天叫你来,不是为了羞辱你。我继续说,我只是想提醒你,一个能心安理得地背叛妻子的男人,将来也一样能背叛你。把他带回我家用你的香薰,睡我的床的时候,你有没有想过,有一天,也会有另一个女人,睡在你的位置上?
阮今安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好了,我的话说完了。我拿起我的包,看了一眼谢亦诚,剩下的,交给你了。
我转身,向电梯口走去。
书意!乔承川突然冲过来,想拉住我的胳膊,你别走!我们再谈谈!我真的知道错了!
谢亦诚一步上前,挡在了我和他之间,像一堵坚实的墙。
乔先生,请你冷静一点。他的声音不大,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,如果你再有任何骚扰我当事人的行为,我会立刻报警。
我没有回头,径直走进了电梯。
电梯门缓缓合上,将那两个人的狼狈和争吵,彻底隔绝在外。
我回到二十八楼,站在那扇崭新的、深灰色的智能门前。
我伸出手指,在密码盘上,缓缓输入了六个数字。
是我的生日。
滴——门开了。
我走了进去,然后反手关上了门。
世界,瞬间清净了。
我脱掉高跟鞋,赤着脚,走在这空旷而熟悉的家里。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,在地板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。空气中,是我最爱的雨后森林的味道,清新而干净。
我走到窗边,俯瞰着楼下。
我看到乔承川和阮今安在楼下争吵,阮今安似乎在哭诉着什么,而乔承川则一脸烦躁地推开了她,然后头也不回地拉着他的行李箱,消失在了街角。
阮今安在原地站了一会儿,也抹着眼泪离开了。
一场闹剧,终于落幕。
我收回视线,环顾着这个被我清算过的家。它不再是那个充满了谎言和背叛的舞台,而是变回了它最初的样子——一个属于我苏书意的,独立、自由、充满无限可能的空间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谢亦诚发来的消息。
搞定。他签了。恭喜你,苏小姐,恢复单身。
我笑了笑,回复他:同喜。晚上请你吃饭。
我放下手机,走到客厅中央,缓缓地张开双臂,像是在拥抱这满室的阳光。
我的设计项目回响,最终的设计理念是破而后立,向心而生。打破旧有的格局,才能建立全新的秩序;倾听内心的声音,才能获得真正的生命力。
此刻,我终于完成了对我自己人生的回响设计。
我打破了那段错误的婚姻,清除了那个不属于我世界的人,然后,我听到了自己内心最真实的声音。
那个声音在说:苏书意,欢迎回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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